荷城聽雨

2019-11-28 16:22 來源:中國六盤水網——六盤水日報 【字體大小】:

烏蒙新報-數字報刊

吳學良

仿佛是一襲黑發般悠長的夢,雨就這樣于時空中綿密地飄落下來......

在這樣的日子,我迷戀于獨坐窗邊,煮一壺清茶,靜品雨線穿過院頂薔薇花枝縫隙,凝眸薔薇似佳人在高處抿嘴微笑。是時,我才體悟出自己的人生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悲,只有清傷與清歡相伴,在不經意間翻閱時光折疊往事的片刻,也不再去追尋是誰把我遺忘在這秋風吹過蘆葦花般憂郁婉約的古典角落?

在這樣的日子,聽風聽雨時清歡仿佛窗外飄飛的雨意,在凈化時間碎片和塵埃之后,似貼水而生的睡蓮或柳泮之煙波,不由讓人心生些許惆悵。記憶沉香里“環城皆山,而胡以水名?城濠外四面皆平田也。盛夏雨久,溪流暴漲,則水高數尺,人行路在出沒隱見間。而田塍皆沒,上下數十里,渺渺然若湖海。此水城之所由名也。”與其“城小而圓,若荷浮水。濠間多種菱,菱花開時,爛然照人目。今遍種荷,名實符也。”之所,在彝語中被稱作“世樂壩子”,漢語意為“白鷺飛過的地方”,這充滿詩情畫意的之處,是生我養我的故土。不知怎地,它常讓我想起坡公《望江南》“春未老,風細柳斜斜。試上超然臺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的詞句,難道這與昔年小城地形和煙雨情形,與昔年相伴小城的彎彎河流,柔柔柳絲和如虹拱橋映襯秀麗城郭相暗合在作祟嗎?

在這樣的日子,雨霧如泣,冷風如訴。清傷從窗外飄臨的瞬間,我體察出記憶在記憶里穿梭,時光在時光里流淌,心靈在心靈里沉寂的味道。那些沒有疆界的幻想,隨潮濕的陣風和懷舊的天色四處流浪,覆蓋我的同時,也暗淡了花香沉墜。感動乎?感慨乎?傾訴乎?傾吐乎?恍兮惚兮里,仿佛預存在時光里的生命,還需歲月歷史的滋潤,還需千年文化的乳養;當大腦和心靈的紐扣被這窗外風雨洞開,當思緒踮起腳尖站在季節邊沿,懷舊電影也好,滿山翠色、一寺清風也罷,一切的一切都將無法拒絕,畢竟生活就像一場戲,它讓“歲月的風塵和明燈/復活了/時間留下的聲音”(《皮影寫真》)。青山巍巍、江水蕩蕩。當眾神安靜,世間萬物都把輪廓顯影在虛土之上時,我需要用記憶和幻想去展示、抵御苦難,人與自然也需要彼此裝飾風景,而云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畢竟也需要有人去體察和感受啊。

在這樣的日子,風把相思放牧天上,雨把心事灑落地下。梭羅曾說:“一個人若生活得誠懇,他一定是生活在一個遙遠的地方。”我身雖無法生活在遠離世俗的遠方,但我心卻生活在遠離世俗的領地,那里有山風在荒草尖上搖曳,石頭在清泉里溫潤;在那里,只需要抖落心靈青衣上的風塵,歲月便不會積淀滿目的風霜;在那里,月光和流水質樸了人性,不需要把善念風干和蜇藏;在那里,一切因緣起生,都在緣與念的盡頭。它讓我發現,在那里哪怕只是讓生命燒一壺清泉,煮幾縷鄉愁,都會感受到心像遠方誦經的風聲,像雨中坐禪的寺院般寧靜;大地蘇醒的梵音沒有絕塵而去,半斤月光與一斤夜色之間潛藏的玄妙,烏黑刀刃在盛開玫瑰上誦經的意念,廟宇在瞬間坍塌的恐懼和輝煌都讓我感受著“即使是黑夜,人呀,只要心存善念,眼睛和心也明亮著”的樸素哲學。

在這樣的日子,雨點往往從容地敲打窗欞和心緒,而孤獨無時無刻不讓我不心靜如禪。不求“在那曾經受傷的地方,就生長出思想來”(米普里什語),只求“淡生涯一味誰參透”(元曲唱詞)在我身上出現,雖說“不幸起源于不能承受孤獨。”(拉布目耶爾語),可我還是不想在歲月的流逝中一點記憶也沒留下,也不想在時間不經意遠去的時候錯過一些真正能讓我眷念的事物。人,終究逃不脫生命苦短,記憶流長的宿命啊!然而,我又真能承受孤獨,并“勘破、放下、自在”嗎?

在這樣的日子,經歷楊柳與春風為伴,杏花與春雨纏綿,經歷風墜花瓣掠過臉龐,雨潤花蕊如云似霧迷蒙的圖景后,小巷里那把撐開的油紙傘,似乎成為了我生命中的那個不滅亮點,這與“大喜大悲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朋友”休戚相關。于是,啟用最淡心事去詮釋坎坷人生,成為了我無法逃避負心光陰和時間塵埃的抉擇。從此,縱是在繁華落幕的瞬間,我也不會去在意天地和弦為誰而留,為誰而奏;也不會在將世間繁復盡拋心外的片刻,去憂戚挽救。一切隨心而行,一切隨遇而安,對此釋放方式或將永不言棄。

念及梭羅“大部分人過著沉默絕望的生活。所謂的順其自然其實是根深蒂固的絕望。”的箴言,想起了豐子愷“既然無處可逃,不如喜悅。既然沒有凈土,不如靜心。既然沒有如愿,不如釋放”的教誨,于是,孟子“養心莫善于寡欲”之論重浮心頭,頓覺聽雨荷城,心若納溪,紅塵中的那些往事,似水暗流,無蹤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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